西班牙留学：一个热吻的国度

    来西班牙留学接触的第一批西班牙人是我的老师。几位老师与我和其他新来的中国学生一一握手，同时面带微笑地作自我介绍，因为他们知道中国人见了面行握手礼。而看见美女老师亲吻比我早来数月的中国学生时，我知道入乡随俗是迟早的事了。

    第一次按西人的风俗行吻颊礼是在我住的学生公寓里，确切地说，那一次是被人行礼。那天我到一个西班牙学生的房间玩，门一开，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亲了两下，亲完后她才自我介绍叫艾玛。

    老师们知道中国人不习惯被人亲，更不习惯亲别人，所以相处了三个星期还未与我们行过吻颊礼，但公寓里的西班牙学生却没有这一认知，于是乎我有机会得以练习一下了。不就是右脸亲一下再左脸亲一下吗？还用得着练习？错了，殊不知西人那熟练的吻颊功是打懂事起就开始练的。这礼节看着简单，做起来却不易，最初几次，我不是吻了个空就是吻到人家的头发上，总结起来是距离没有掌握好。

    习惯行吻颊礼之后，倒发觉这一西洋礼节也很好，人与人的距离在第一次接触时就被拉近了，双方心里所感受到的那份友好真的不是握手所能够传达的。也许有人要说但是握手比亲脸卫生，确实，西人每人每天脸上多少都会沾着点别人的口水，但是西人并不介意，照样亲得既起劲又到位，不仅不介意口水，连油水也能接受。有好几次，我在公寓的餐厅里吃饭，西人过来要与我行吻颊礼，就这样，一张油嘴贴到了别人的脸蛋上。

    我参与过的场面最宏大的一次吻颊礼是在暑假过后开学的第一天。我们26个学生和8位老师在教学楼里再次相聚，每位老师把26个学生一一亲过来，此外，老师之间还要互相亲吻一番。也就是说，每位老师每人要亲33次，计算一下，十分种内共产生了264个吻！只看老师们乐此不疲，吻得热火朝天，想必没有个十年八载，这等功夫绝对无法练就。

    一年之中，我的最高纪录是一天亲了22次。可尽管我已学会如何行这礼节，行礼的意识还远远不如西人。意识这东西是扎根于传统和环境的。实际上西人想亲吻别人的时候根本不分场合，完全随心所欲，而一个外国人则一定要受之坦然。

    意识跟不上还表现在不够主动，尤其是在对方是异性的情况下。试想一个中国女孩若是热情主动地去亲吻外国男子，国人会作何感想？男孩子在与我行吻颊礼之前会先把右脸凑上来，而我通常需要两秒钟的反应时间。老师说，我们应当主动行吻颊礼，因为西人看你是东方人，出于尊重会等待你先作出反应。

    西班牙人行吻颊礼最讲究的是声音响亮，亲吻时发出的声音越响表明感情越真挚。另外激动的时候，男性之间也会互吻，而女性之间在表达亲密时也常常轻触对方嘴唇。在这一文化中正常的现象到了另一文化中很可能是不正常的，这种表达友情的方式若是出现在中国就肯定要被当作同性恋了。看来人们对同性恋的界定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文化的影响。

    在一个东方人眼里。‘贝索’在西班牙已到了漫天漫地，泛滥成灾的地步，但身在其中的西人却不自知。接吻虽不算礼节，但和吻颊同样常见。第一次在地铁里看到几对男女在投入地接吻，人家倒是旁若无人，我却觉得极不自在。对此情景习以为常后，我又替人家着急起来：再不住嘴要错过站啦！乘地铁是件无聊的事，用热吻来打发时间是个好办法。

    这条歪理还可以用来解释为何西式长吻多出现在车站和公共汽车上。等车无聊，坐车也无聊，怎么办呢？那就吻呗。最可怕的是乘公共汽车，从马德里到我住的学生公寓需要45分钟车程。有一次我前面坐了一对中学生小情侣，他俩从起点站一直吻到终点站。直直地看着人家实在不好，我只有拿出一本书来转移视线。

    西班牙人热爱接吻，也热爱跳舞，这两者被生性浪漫的西人结合得十分完美。每一场舞会进行到后半程一定会变成接吻大赛，这是我在参加了几次舞会后找出的规律。

    西班牙的舞会都是通宵的，到了凌晨3点，跳累了的男男女女纷纷捉对亲吻起来，第一次见此奇观，我还颇觉新鲜有趣。但在第二次舞会上，看到众青年皆在忙忙，唯有我独坐一角，无所事是，便倒头呼呼睡去，一觉醒来，发现还有不知疲倦者在伴着轻柔的音乐相拥而吻。此时，天已微亮。